笔趣阁 - 玄幻奇幻 - 青萍在线阅读 - 第90章鲸吞万物1只瓠

第90章鲸吞万物1只瓠

        殷受、汤少祝和茗儿刚刚冲到山上,就见土原之上,陈玄丘拉着马步,一剑高举。对面姜道人仙气飘飘,含笑而立。

        意料中陈玄丘与王庆的殊死决战场面并没有出现,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没有发现他们,听了姜道人这句话,陈玄丘心头怦地便是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观众人都露出了愕然之色,什么鬼?你喊他一声?喊就喊了,答应就答应了,又能怎样?

        倒是有些见多识广的人,知道南疆巫蛊之术中,有些法门是要受法者答应的,难不成姜道人也懂得这种术法?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听了姜道人这句话,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前世看过的《西游记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那些神话传说确有依据来例,只是后人道听途说,有所变化,然后把那些人物、故事以及诸般法宝、法门,编入了一本,那里边多多少少就还会有一些真实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里边,与此刻最相仿的一幕,就是金角大王要收了孙悟空那一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曾有人说,这等施展宝贝的方法,只有咱们中国文化才独有,因为有些西方人那名字实在太长,有的长达几百字,在他们的神话传说中,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法宝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你说:帕布罗.迭戈.荷瑟.山迪亚哥.弗朗西斯科.德.保拉.居安.尼波莫切诺.克瑞斯皮尼亚诺.德.罗斯.瑞米迪欧斯.西波瑞亚诺.德.拉.山迪西玛.特立尼达.玛利亚.帕里西奥.克里托.瑞兹……我叫你一声,你敢答应么?

        这名字你都不可能记得全。但是,陈玄丘可是记得他读过的那个故事里边,其实是不分真名假名长名短名的,只要他叫了你,你应上一声,便会被那法宝收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陈玄丘想来,大概是他唤你的姓名,只是为了给他的法宝标记一个定位。所以你做出反应,那便生效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怎么肯上这个当?不管他唤的是陈玄丘还是玄丘陈,陈玄丘都压根儿不想应声儿,他只哈哈一声笑,然后……调头就跑!

        四下围观群众见了登时愕然:你又跑?你就是答应他一声又能怎样?这是跑上瘾了么?

        不料,陈玄丘只是哈哈一笑,姜道人手中那只紫皮葫芦,便突然喷出一团氤氲紫气,呈螺旋之状,向外喷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紫气一出,立时形成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漩涡,已然纵身逃出七八丈远的陈玄丘被那劲力一吸,呼地一声悬停到了空中,整个人打横儿被摄向紫皮葫芦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正发力跑着,只觉身子一轻,登时一阵天旋地转。他抬眼四顾,就见四下里尽是紫气星云,氤氲流转,仿佛有千万里之广,余此之外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顿时惊骇莫名,心中只想:“该死的,敢情老子哼唧一声都算啊。你那也不写的明白一些,我作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福利呢,你他娘给我贪污了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四下围观者骇然看着,就见那股紫色云气,把陈玄丘一把攫了回来,急速旋转着吸向葫芦口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越是接近葫芦口,身形便越加缩小,及至被吸到那葫芦口儿时,眼力稍逊的都已看不见陈玄丘的身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身在其中,却未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缩小,他抱怨吴承恩的念头未了,眼前已是陡然一暗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见最后一缕紫气缩回了紫皮葫芦,姜道人一把插上塞子,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他出来!”茗儿一见大惊失色,利剑不假思索便出鞘挥去,一道白虎庚金剑气,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,嗤然一声,飙向姜飞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?”姜飞熊眉头一皱,旋身一转,那道剑气贴身而过,击中了远处一方巨石,“轰”地一声,那块石头便被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厉害的剑气!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眼见一剑之威如此威猛,不由目光一凝,看向茗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殷受已经握着刀,咬牙切齿地逼近过来:“马上、放我大哥出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目光一闪,他一直以为陈玄丘是独自一人,想不到他竟还有同伴。既然是陈玄丘的那同伴,那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杀心一动,左手一旋,地面上立时气流涌动,迅速凝成了一个半实质的巨人,那巨人的下体部分仍然是旋转的气流,上半身却呈现出魁梧强壮之态,狞笑着探出一只大手,抓向殷受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铿然一声拔刀出鞘,正要挥刀向那气漩巨手劈去,一旁传来汤少祝一声大喝: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;法由心生,生生不息。敕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道阳火神雷从殷受身旁“轰”地一声席卷而过,阳火神雷击中那只风精灵的巨掌,将那风气所化的巨人登时炸碎,化作一股龙卷风,呼啸着卷出了土原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缓缓上前,拱了拱手,沉声道:“飞熊先生,别来无恙!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曾周游天下,亦曾前往中京拜见过大雍天子,当时还曾与大雍太师坐而论道,那时汤少祝就在一旁侍奉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只看了一眼,就认出了汤少祝身份,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惊喜讶然神色,道:“哎呀,竟是汤少祝,你我中京一别,该有两载了吧!汤少祝怎会在此?”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道:“中京有一邪修宗门,盅惑官吏,亵渎神祗。汤某自中京一路追杀过来,到了姬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四下围观群众一听,这又是一个狠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玄丘把鬼王宗杀了个精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追杀万里,从大雍中京一直不依不饶地杀过来,竟然也是要追杀人家整个宗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他是陈玄丘的朋友,这可不就是‘鱼找鱼,虾找虾,王八找个鳖亲家’么?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讶然道:“能触怒奉常寺,劳动你汤少祝出手,想来那邪修宗门定是做下了神人共愤之事,却不知是什么门派?”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淡淡地道:“从今往后,世上已经再也没有这个宗门了,提来无益。飞熊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话风一转,肃然道:“陈玄丘乃是在下的朋友,我不知道他因何事得罪了先生,能否请飞熊先生看在家师的面上,饶他一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笑道:“莫要说是尊师的面子,便是你汤少祝开了金口,姜某只是一介江湖散修,又岂有不遵从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茗儿听了脸上一喜,却听姜飞熊叹息一声,又道:“只可惜,这陈玄丘乃是姬侯下令缉捕的凶顽,已然下令一旦遇见可着即诛杀。姜某方才本也想放他一马,奈何他不肯就范,所以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拍了拍腰间的紫皮葫芦,惋惜地道:“此瓠名曰鲸吞,可吞天下万物,却向来只进不出。那陈玄丘一入此瓠,便是老夫想放他出来也做不到了。一时三刻之内,他就会化作一滩脓水,普天之下,再无人能救得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汤少祝听了,脸色顿时一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才是第一次看到陈玄丘,就只看了一眼,陈玄丘就钻进葫芦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三王子和小师妹却与陈玄丘情谊深厚,如果陈玄丘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,他二人岂肯甘休?

        殷受果然大怒,厉声叫道:“你放屁!怎么就会死了,你快放他出来,否则,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茗儿没有说话,但她手中的剑已经慢慢扬了起来,一头青丝无风自动,发尾上扬,使得那张白皙的俏脸,看起来有如魔女临凡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苦笑一声,摇摇头道:“姜某一向以卜、相之术行走世间,于搏击一道实在了了,也就只有那么一两种护身的法门,不得已而用之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某并未打诳语,一入此瓠,确是有死无生,再不可能生还了。不信你且拿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现场在上百号人盯着,姬侯此时尚未谋反,所以有大雍奉常寺的少祝在此,姜飞熊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手了,除非他有本事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个干净,不留一个活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,姜飞熊故作大方,扬手就抛出了腰间的紫皮葫芦,大大方方地把这至宝抛给了殷受。姜飞熊如此风范,倒是令在场众人为之心折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接过葫芦,立即拔下葫塞儿,先猛力摇了摇,又倒过来颠了颠,葫芦里没有一点响动,也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不信邪,又用力拍了拍葫芦底儿,里边还是没有什么东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又把那葫芦嘴儿凑到自己的眼睛上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往里瞧,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茗儿见他这番动作,心中焦急不已,一把就抢过了葫芦,道:“我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茗儿把那葫芦往空中一抛,一剑就向那葫芦凌厉地斩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见了心中一惊,真要是弄坏了姜道人的法宝,只怕他不肯甘休,那时只怕自己的身份也难以令他产生顾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少祝急忙阻止叫道:“不要莽撞!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却是哂然一笑,道:“由她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茗儿狠狠一剑,劈在那紫皮葫芦上。方才她那一剑,只是剑芒激射,就把十数丈外的一方巨石劈得粉碎,但此时这一剑劈在那紫皮葫芦上,竟连一个印儿都没斫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悬空的紫皮葫芦被她一剑劈中,滴溜溜地凌空一转,便飘向姜飞熊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只手一伸,接住葫芦,葫芦口儿对准殷受,又喝一声:“封!”

        殷受拿在手中的葫芦塞子便嗖地一下飞过去,正塞住那葫芦嘴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把那葫芦往空中一抛,仍旧化作乌蓬船儿大小。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纵身一跃,便稳稳地站在了葫芦上面,向汤少祝拱了拱手,朗声道:“此子乃是姬侯下令诛杀之人,姜某此番前来,亦是受托于姬侯,这就回去复命了。汤少祝,后会有期!”

        姜飞熊说罢,那葫芦嗖地一下,就向岐州城方向飞去,速度比起来时,何止快了一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狗贼,你不要走!”

        殷受一声大骂,刚举起刀来,茗儿已“嗖”地一声,从他身边掠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茗儿拔足疾追,堪堪追到土原的另一侧沿边,那姜飞熊已乘着葫芦飞得无影无踪,哪里还追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茗儿提着剑,呆呆地站在土原边上,一时心乱如麻:“他这就死了?我……我要如何向妹妹交代!他怎就死了?”